人生自守,枯荣勿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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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8-10-11
星期六(Saturday)
晴
季节走到寒露,正值木芙蓉花期——合肥的护城河畔,公园临水处,居家的老式庭院里,处处可觅芳踪,红白互间,翻卷着,又含蓄着,似乎舍不得全部打开自己,好象隐而不发的心事。 芙蓉花开的时候,又怎能不写写赵佶呢? 每看见他的《芙蓉锦鸡图》,都有温暖的回忆——乡下人家嫁女儿,抬过来一床床喜被花团锦簇,上面绣的正是赵佶这样的芙蓉锦鸡。小时候不大识得花鸟,一直把木芙蓉误认为牡丹,将锦鸡当作凤凰。错误的记忆不打折扣,一样温馨。在乡下,无论婚丧,都一样当喜事来办,无论新床上,抑或棺木上,覆盖的一律是团花的锦被缎面,荡漾着中正平和的古风,一如赵佶的画,都是一脉贯通的,这一脉也长,一径流淌了千年。十一假期回小城参加弟妹婚礼,顺便见着了从枞阳乡下赶来的叔伯姑婶们,饭桌上,二伯忽然轻声告知:你二娘不在了……我恸一下,不知如何安慰。听我妈妈说,患癌的二娘不顾晚期疼痛躺在病榻上,依然吩咐家人应该买回多少串小鞭炮在送她上山的路上放……我惊愕不已,不及花甲之岁,明知大限迫近,却仿佛与她无涉,竟有如此从容之心,像是吩咐别人的身后事?到后来,终于明白,那是源于乡下的他们对于生死的一贯通达,...... 2008-10-10
星期五(Friday)
晴
父亲去世那年,他9岁。稚嫩地护送灵柩千里迢迢从扬州回到首都老家,守孝3年。这3年中,靠父亲在扬州做官攒下的银两花得也差不多了,12岁的他不得不出去干些打工的零活以贴补家用,或者舂米,或者抄书……一边打工也一边不失志地自学。长大成人,小才初绽,终于被一位在朝廷当官的伯乐赏识,招自幕下,专事文案工作……待到婚配之时,又被朝廷另一显贵相中,做了人家的女婿。至此,他的人生应该要步入坦途了吧。可是,不——偏偏岳丈大人与伯乐互为政敌,那么,受夹板气的只能是他了。一边是岳丈,一边是有惠于自己的恩师,任谁也不好冷落。何况夫妻情氛融洽,也找不着离婚的理由。最后落得两边不讨好,不但无人帮衬,而且两边都冷落着他......
2008-10-7
星期二(Tuesday)
晴
十月,在江淮平原静静流淌。一年里最好的季节。
举凡世间好东西,大抵短命,比如才华,比如容颜,比如花朵——如今,正逢秋桂佳期,一场木本植物的喜讯顺河而下。这样的河,是岁月之河,无声又怡人。 是早晨,丹桂将树枝之手纷纷伸出围墙,外墙根下慢慢铺一地碎金,是几百枚高邮咸鸭蛋黄被人捻碎了撒在地上的奢厚高华。正好被刚刚学步的幼儿摇摇欲坠地经过,被深深吸引,驻足,蹲下,伸肉甜小手到地上,吃力地捉,总又捉不住——是金色的小花给了他人生中第一次颓丧。站在围墙下抬头看桂花的大人,神态自若——人一旦有了点悠闲,心就会静下来,所以诗人才说——人闲桂花落。无论人,抑或花,只要安静了,就会好看起来。 下班时分,苍黄的太阳落下去,余晖尚在西天,十字路口等红绿灯的间隙,单足支地,不经意的一扭头里,可了不得!护城河畔两人高的桂树上花朵齐鸣,犹如千军万马,声势浩荡。有一句古诗叫:书从读后纸无字,兰到静时香有声。我想,不仅仅兰香有声,桂香同样具备此类好气质。若兰香是小提琴的话,那么桂香就是管风琴了,它弹出的音也并非多复杂,仿佛《天使小夜曲》。 一日,乘车回到凌晨三点半的合肥,荷月...... 2008-9-26
星期五(Friday)
晴
![]() 人淡如菊味清寒(代序) 有一句诗:寒来千树薄,秋尽一身轻。用来形容赵焰目前的写作状态很恰当。人到中年,好比人生走到秋天,一棵树一样,繁华落尽,剩下简笔和写意,特别淡,淡得可以站在树下看见淡青的天。但这种淡,是有丰厚底蕴的,由一种胆魄支撑。如今的文坛,小鬼当家,出版商适时端出千万版税的大餐,是利益一体化的共谋。当多年以后,再回头检阅,那不过是一阵风现象。无论哪一个朝代,真正的文学都是寂寞而小众的。像赵焰这样的一批作家,才是砥柱,他们的作品是有生命力的,多年以后去读,也不过时,即便现时并非那么火——真正的文学,注定不是靠一把火去延续的,它靠的是灵魂与灵魂的浸润与绵延,最后与时光握手言和。 最近,我们都很激动,源于赵焰的长篇传记随笔《晚清有个李鸿章》热卖,《百家讲坛》也在与他联系。于是都急急跑去询问什么时候去北京录制节目。只听他淡然一句,哪是这么容易的事情……事先我们激动着设计的场面都逐一退场。他就是这么一个沉得住气的人。迟子建在第三次领取鲁迅文学奖时说过一段话:作家就像一个赶路的人,一直走一直走,突然得了奖就好像迎面吹来一阵意外的风,感觉挺凉爽的,但如果没有这阵风吹过,这个赶路的人还是会一直往前走。我想,迟子建的恬淡明朗适合所有的写作者,没有名利,他们同样会独自一人坐在电脑前“赶路”…… 宋代《全芳备祖》一书里,对菊花有过言简意赅而美丽异常的概述:所以贵...... 2008-9-26
星期五(Friday)
晴
秋天说来就来了,且深入地冷起来。
微风振枝,熟果坠地——从夏到秋,每年每年,都是这8个汉字来过渡。 身体异常适应低温环境,走在大风里,把领子竖起,束紧。 与身体同行的内心,也迅速往里收,愿望越来越小,小到——夜里一盏灯,床头一摞书;小到一锅青豆蘑菇汤,偶尔浮三五肉片,用豆粉滚过的,润滑怡口,就一碗米饭,哗哗入口,在充饥的基础上徒增了味蕾的审美。 芦蒿刚刚上市——一根一根地被折断,有一种芬芳是有颜色的,青碧苍翠,弥漫在空气里,浑厚的嗅觉盛宴,让人难忘,相当抚慰。还有胡萝卜,被细致地切成丝,这样的橙红如此冷艳,再用茭瓜丝中和一下,盛在白碟里,丝绸一般夺目。 站在此时的厨房,也是可以抒情的: “秋天深了,王在写诗 在这个世界上秋天深了 该得到的尚未得到 该丧失的早已丧失” ...... 2008-9-22
星期一(Monday)
晴
电视里,萧芳芳模仿白光,笙歌一曲,那种特殊的嗓音,让人一下子嗅出时代气息,歌曲整体气质相当先锋,兼备一切现代质素,再看内地现今的流行音乐,简直倒退一百年。二十世纪二三十年代的音乐,在上海那个基地,可能跟欧美是同步的。其后,意-识-形-态迅速改向,一切都变得革-命起来。 已是秋分,但合肥的桂花迟迟不开,上网查它的习性以及具体开放日期,顺便查到一首歌,看名字挺诗意的——八月桂花遍地开,再看歌词,简直倒地—— “八月桂花遍地开,鲜艳旗帜竖啊竖起来,张灯又结彩呀,张灯又结彩呀,光辉灿烂闪出新世界。亲爱的工友们呀啊,亲爱的民友们呀啊,唱一曲国际歌,庆祝苏维埃。” 自上世纪二三十年代以降,简直是一段失声期。人们在意-识-形-态的桎梏下,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改变山河上,以致使音乐、文学等一些人文艺术产生了严重滞后,最鲜明的例子,港台在这方面远比内地好得多。 只有这样的意-识-形-态,才能产生“王兆山”之流的作协正、副主席。这个国家的作协正、副主席们什么时候无须领会文件精神,而去独立写作呢?除非取消供养制。最近,韩寒又当了一回安徒生童话里的小孩,...... 2008-9-19
星期五(Friday)
晴
http://cache.tianya.cn/techforum/content/738/1035.shtml
这个贴被和谐了。可惜没有及时存下来。是一个前收奶员披露的关于生产牛奶的真相。比如提前一个月打日期等等等等骇人内幕。总之,他说自从知道牛奶的“生长”过程以后,再也没喝过一滴奶。...... 2008-9-17
星期三(Wednesday)
晴
1、昨天,去银行......
2008-9-8
星期一(Monday)
晴
N年前,出差合肥,居芜湖路某酒店,夜里出来散步,沿芜湖路往西走,走着走着,就看见掩映在法梧树影子后面的省图书馆,心里顿时有了落差——相比省图的占地面积,小城图书馆显得局促且寒酸,其藏书量可想而知。我在小城的十几年,算是荒废了。
后来,暂且栖身合肥——当第一次去到省图,那种感觉恍惚又鲜明,像跟一个人久别重逢,弥漫着失而复得的安慰。我把手指放在走廊里观赏植物宽大深碧的叶子上摩挲,然后踱到四楼,消失在层出不穷的书架前。在那些杂揉着经年的灰尘与霉味的书堆里翻检,由于过敏性鼻炎,以致巨大的喷嚏在宽敞的图书室不可遏制地回荡。久而久之,我的喷嚏简直有古人长啸的意味——穿梭在发黄卷边的旧书堆里,以喷嚏的方式与古人对话。从馆里出来,倘若遇到天气晴好,会在省图大门的台阶上坐一会,望望芜湖路纷纭如絮的人群,以及法梧树上面苍蓝的天……有一次,被同事撞见,她简直不能忍受:你怎能坐到地上? 去年冬天,着手一本书。为了查资料方便,办了两张借书证,出入省图的频率多起来,到春天,差不多把那个领域的书全借了一遍。那些资料靠现时去书店购买是无论如何搜集不齐的,图书馆的巨大优势就突显出来了。叶嘉莹早年...... 2008-8-23
星期六(Saturday)
晴
“迦陵说诗”系列耳闻已久,曾在网上下过一些,零零散散地看,形成不了气象。这次终于得见中华书局纸张版。看完“初盛唐诗”,接着再转到“汉魏六朝”——到陶渊明这里,竟失眠起来……不过是些熟悉字词,不过是年岁不同。秋虫的鸣叫犹如繁星,闭上眼都躲不掉,且被夜色无限放大,胜过雷鸣,一声声捶得人肚子饿。
吃完,再看“古诗十九首”,深厚,不现,一直向幽暗的内里逶迤,读着,读着,跑到阳台站一会,仰望苍天,简直伤恸。 永远这样——一个人,越没俗世的本事,越爱读书,还读到失眠,空留一腹字尸,满腔抱负。 ......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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